2025-04-15 05:48 点击次数:172
我在阳台的窗边目睹了一切。
小堂弟悄悄把几根二踢脚塞到车后排座下,点燃后飞快跑开。
没想到二踢脚的威力如此惊人,竟正好炸开了油箱。
轰的一声,卡宴后面升起了浓厚的烟雾。
一小团火苗迅速蔓延成熊熊大火。
我心里一紧,正想着要下去灭火。幸好物业及时赶到,拿着灭火器迅速扑灭了火焰。
灭火后,卡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所幸没有人员受到伤害,周围的车辆也没有被波及。
小堂弟在火刚起时就已经逃跑,跑回了我们这一栋楼。
我看见物业正在录视频取证,核查车辆信息。
被烧的那辆保时捷卡宴正停在我的车位上。
因此,他们很可能马上会上门来问我。
我转头看向客厅,发现小堂弟的爸妈——我叔叔和婶婶,正在刷短视频,笑得不可开交。
我爸妈则忙着在厨房做饭,谁也没察觉到这场意外。
小堂弟回过来了,他的小眼睛四下偷偷打量。
他应该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忙噤声,悄悄地挪到沙发角落。
把口袋里的二踢脚统统扔进了垃圾桶,试图销毁罪证。
我等他走后,赶紧用隔热材料把垃圾包好,避免隐患。
小堂弟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像只小鹌鹑。我看着他的怂样,真的又气又好笑。
我那辆破车不值钱,但是他在我车上放鞭炮时,没人管他。
可他一炸保时捷卡宴,俨然能把我叔婶的下半辈子都赔进去。
父母教不好的小孩,总有别的人帮着教。
我年前刚买了一辆二手丰田。
我爸说新车得放鞭炮庆祝一下,但我拒绝了。
这是我们这儿的习俗,提新车时要在周围铺满鞭炮,点燃的时候噼里啪啦响,象征着红红火火,消灾转运。
当然,这种风俗太危险,现如今已不提倡了。
而且我们住的小区虽然老旧,但常常能看到几辆豪车,我的车放炮庆祝可真有点丢人。
当时叔婶一家来做客,这句话被小堂弟听见了。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爱扔鞭炮到我车上。
一旦被我发现,他就会笑嘻嘻地说是在替我庆祝新车。
叔叔和婶婶听了,都笑着夸他。
“这个孩子懂事,居然知道帮堂哥庆祝提了新车。”
“他从小就聪明,居然还记得大伯的话。”
这不就是推卸责任吗,明明是指责我爸才是罪魁祸首。小堂弟出发点其实是好意。我没法去追究他的责任,只能认倒霉。
过年这段时间,我光是修轮胎就修了四次,还有被鞭炮搞坏的车漆需要喷漆。今天我看到叔婶一家又来了。我从远处看见小堂弟掏出几根二踢脚,朝我示威。完了,他肯定又想捣乱。我见他们上楼,赶紧把车开走。
这个停车位是我家买的,我的车平时就停在这里。我想临时把车移到隔壁的商场,虽然要多付点停车费,但总比被小子们折腾强。
我刚打着火,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从我身边驶过。看来这是他第二趟来绕圈子。他似乎是在找车位,但地面上的停车位都满了。
灵光一闪。虽然我觉得二手丰田和保时捷卡宴的外形差距很大,但它们都是四个轮子、黑色的,小堂弟肯定认不出来。他就只认得我的车位。即便我这次躲过,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干脆就给他一个下马威。我摇下车窗,叫住卡宴的车主,告诉他我刚好要出门,可以把这个车位让给他。卡宴车主乐呵呵地接受了,稳稳地把车停好了。
我开车离开小区,心里默默祈祷他买了车损险。我以为小堂弟顶多炸坏轮胎或者蹭蹭车漆。没想到却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内心有些紧张,无处可退地坐在餐桌旁。想了半天,这事算不得我头上,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我爸妈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妈妈上了一盘清蒸大黄鱼,笑着说马上就能开饭,随即又进厨房准备水果拼盘。叔叔放下手机,直接用筷子夹了鱼肚腩,大嚼特嚼。
我微微皱了皱眉。虽然我们的关系很近,但他们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叔叔是我爸的亲弟弟,按理说长辈还没坐下,桌上就不该有人动筷子。
叔叔婶婶都是本地人,明白规矩,可他们依旧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等我爸妈脱了围裙入座,所有的菜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叔叔婶婶完全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的大宝最爱吃虾,给他多夹点。”婶婶夹起蒜蓉开背虾,一下子把十二只虾全都放进小堂弟的碗里。小堂弟满嘴油光,似乎早把刚刚闯的祸抛之脑后。他叫道:“我还想吃鱿鱼!这全是我的!”
他又抓起一盘鱿鱼,全部倒进自己的碗里。
我爸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
“哎,你也吃不了那么多吧。你堂哥也喜欢吃,留点给他呀。”
小堂弟哼了一声,回应着:
“我吃不完就倒掉!绝对不给他吃!”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变了。叔叔忙着缓和气氛。
“孩子嘛,真是毫无顾忌,哈哈!”
“我们的大宝最懂事了,跟他哥哥开玩笑呢!”
“是吧,大宝?来给哥哥笑一下~”
小堂弟扯着嘴角朝我做了个鬼脸,还不时吐舌头。
我在桌子下面握紧了拳头。
我妈压住我的手,摇了摇头,示意我忍耐一下。
我叔叔和婶婶生下小堂弟本就是中年得子,对他各种纵容,简直把他搞坏了。
他从小调皮捣蛋,用我们那里的话说,就是爱发脾气,讨厌得很。
他还是婴儿时,叔叔婶婶带他外出,每次都要大哭大闹,嚷嚷着不闹到回家不罢休。
别人提意见时,婶婶就翻脸,称所有孩子都这样。
小堂弟稍微大一点,我们去叔叔婶婶家拜访时,他就拿起竹竿驱赶我们。
一边赶人一边叫着:
“穷鬼快滚!别来我家!穷鬼快滚!”
我心里想,孩子哪懂什么贫富,叔叔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观念?
但每次问我爸,他只是摇头叹气。
小堂弟一直不让我们去他家,结果叔婶一家总来我家拜年。
我爸妈每年都会很认真地准备丰盛的菜。小堂弟每次都把自己喜欢吃的菜弄得一片狼藉,根本不考虑别人。
今年他的表现更是毫无节制,竟然用鞭炮炸我的车。
我心中的忍耐快要达到极限。
偏偏我爸妈性格软和,认为亲戚之间要和睦,始终对他们保持低姿态。
我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夹菜。
叮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物业的人到了。
我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名物业工作人员,两个穿制服的小区保安。
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堵在我家门前。
最前面的物业经理,一个油光滑亮的中年男人,向里探头问:
“楼下从一单元左数第三个车位,是你们家的吗?我看到登记在503户。”
我回应说是。
我爸妈听到动静,也都赶过来了。叔叔婶婶依旧我行我素地吃着饭。「这是我们家的停车位,发生了什么事情?」
物业经理询问道。「刚才发生了车辆着火事故。您家车位上的车油箱爆炸,起了火。」「现在火势已经被扑灭,车主需要确认车辆损失。」
我爸妈瞬间慌了神。「什么,我们的车着火了?!」「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家才买的新车,怎么可能自燃!」
物业回复:「可能是被鞭炮引燃的。」「我们录下了车辆燃烧的视频,正在查看小区监控找出嫌疑人。」听说是鞭炮引起的,我爸妈不约而同地看向小堂弟。这下叔叔和婶婶也慌了,放下了筷子。
我妈试探性地问道,「侄儿,你没在哥哥的车位上放鞭炮吧?」婶婶拍着桌子,怒气冲冲地反驳道,「大嫂,你别凭空冤屈我们家大宝!」
「我家大宝是最听话的,从来不捣乱。」「你没有任何证据就随便指控我们家孩子,快点给大宝道个歉!」
相比于婶婶的激烈反应,小堂弟却低着头,一言不发。叔叔腆着笑容走上前,「哥,嫂子,先别激动。」
「不是说还在调监控吗?我们可以先等等,绝对不是我家孩子做的。」「我已经好好教育过他了,他保证不会再犯。今天他出门时也没带鞭炮。」
叔叔象征性地摸了摸小堂弟的口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我爸抹了把脸,「当然了,大宝懂事,不会干这种事。」
「你嫂子有点急了,多担待些。」婶婶一瞪眼,冲我妈吼道,「听到了吗?快点给大宝道歉!」我转身去把垃圾袋拎过来,拿出二踢脚,放在地上。「这可是弟弟口袋里的鞭炮?我猜你们在找的就是这个。」
「刚才我看到弟弟慌忙跑进屋,把兜里的鞭炮全扔进垃圾桶了。」我说完,抬头直视叔叔婶婶。叔叔的笑容僵住了,而婶婶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小堂弟突然高声尖叫,「那不是我的!绝对不是我的!」
「你这个穷鬼冤屈我!我会打死你的!打死你!」他大吼着冲过来,踹我的腿。见状,我妈怒火中烧。
虽然她平时性格软弱,此刻却化身为女汉子。她一把抓住小堂弟的胳膊,把他推了半米远。小堂弟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地喊:“再打我儿子试试!”
婶婶怒火中烧,立刻冲到小堂弟面前,眼神愤怒。
“谁敢碰我的大宝!我要告你们虐待儿童!”
家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物业经理及时出面制止。
“都别吵了,监控视频已经传过来了!”
物业经理掏出手机,播放我们的监控画面。
大家围上前去,目不转睛地盯着。
这是单元楼侧面的摄像头录下的画面。
画面显示一排车,保时捷卡宴被旁边的车遮住,车子看不清,只能认出我的车位。
监控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们紧张地屏住呼吸,仔细观看。只见小堂弟偷偷摸到车位后。
他东张西望,确认没人在旁。然后,迅速往车后排座下塞了好几个二踢脚。
他弯下腰点燃了火线,随后飞快跑开。
接下来正如我在阳台窗户看到的那样。
车辆瞬间发出一声巨响,冒出浓烟,紧接着开始自燃。
我爸妈刚听说车烧了时还没觉得有多严重。
此刻,看到火焰吞噬车辆的惨状,我爸出了一身冷汗,我妈则惊得捂住嘴。
我想盯着叔叔婶婶的反应。
却见婶婶早早退下,此时正坐在沙发上轻拍小堂弟的后背安慰他。
她对小堂弟说:“别哭,别哭,他们不过在吓唬你而已。”
“我们大宝一直在妈妈身边,什么事都没干。”
“如果他们继续冤屈你,妈妈就要教训他们!”
小堂弟激动地挥舞着小拳头。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我震惊不已。就算有铁证如山,婶婶竟然还在选择沉默掩盖事实。
她究竟以为小堂弟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多久?
刚才目睹火灾发生时,我心里一直紧张,现在反倒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我没有遭受财产损失。
这次事件将彻底暴露叔婶的真面目!
叔叔紧张地问物业经理:“周围的车有没有受影响?”
“没有,只有你们车位上的车着火了。”
叔叔松了一口气,显得轻松多了。
我爸焦急地想下楼。“让一让,我们去看看车。”
叔叔抓住我爸的胳膊,急切辩解:“先说好,大宝不是故意的,他就只是个孩子。” 我爸的眼睛瞪得老大。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想着推卸责任?”
“当然要请保险公司来定损,所有程序都得走!”
我爸为了叔叔的面子,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我可不打算给他面子。
我在物业保安面前,声调抑扬顿挫地说道。
“哈哈,弟弟每天用鞭炮炸我的车,光过年期间我就补了四次胎。”
“他偏偏就盯上我的车位,居然说不是故意的?”
“这次翻车了吧,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叔叔怒目而视,食指指着我的鼻子。
“你怎么能对长辈这么说?”
“姐,姐夫,我不是随便说的,这孩子真得好好教育教育,没大没小!”
“如果你们买了车损险当然可以申报,要是没买,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我爸拉住我,叫我少说几句。可是小堂弟放鞭炮炸车,叔叔婶婶还是一副不屑的态度,我的老实人爸妈也憋不住,脸色冷得像冰。
物业和保安本来都在处理公事,看到热闹,却也不着急,挤在门口看戏。
我妈先反应过来。
“你是什么意思,保险公司不赔的话,你们就不打算赔偿吗?”
一提到赔偿,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边装鸵鸟的婶婶也给了我热切的关注。
叔叔冷哼一声。
“就你家那辆破车,修车的费用都够买新车了!”
“我最多赔你一万块,要多了免谈!”
我爸妈脸色一变,物业的表情更加精彩。
我看到他们互相瞧了瞧,低声讨论。
“那辆车还算破车吗?”
“一万块连个车标都不够!”
“今天来真没有白来...”
不过正对峙的爸妈和叔婶全然不觉。
我爸咬着牙说。
“李志远,现在你赚了不少钱,想拿一万块就打发你亲哥?”
“赔偿多少是我们来定的,平平你告诉他至少得要多少!”
我被抽到了,赶紧拿出手机查了查保时捷卡宴的价格。
“呃……大概得一百万吧。”
我说完,现场瞬间静得吓人。
所有人的表情都木了。
婶婶尖锐地叫出声。
“一百万?你是想疯了吗!”
叔叔扶着额头,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我爸妈一脸茫然,轮流看我和叔婶。小堂弟虽然对一百万的意义一无所知,但他敏锐地感受到局势的变化,如今是他父母占了上风。他兴奋地跳下沙发,跑到叔叔身后,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叔叔透过鼻子发出一声嗤笑。
“哥,我知道你家经济紧张,但也不能坑自己的亲兄弟。”
“我就说嘛,大侄子明明知道车会被炸,居然还每天把车停在那,原来是在等着我!”
婶婶满口嫌弃。
“志远,我早就劝过你,不要跟穷亲戚交往,现在是不是被坑惨了?”
小堂弟在一旁高兴地附和,
“破车!连我爸的手表都不值!”
“穷鬼闭嘴!”
没想到叔叔一家居然这么看我的。
这些话让我爸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气得双腿抖动,脖子上的青筋迸发。
我爸说,叔叔家虽然有钱了,但却完全忘了本。
当初爷爷在化工厂工作,退休后留了一个岗位。
厂里本想让我爸来,但他为了自己找到工作,将这个机会让给了中专毕业的叔叔。
谁知叔叔走运,一连几位领导因病退休,他很快就升上了采购部的部长。
这是个肥差,有好处可捞,还能克扣手下人的奖金。
不久后,叔叔买车和学区房,但和婶婶却一直没能要孩子。
我们家也算是过得去的。
可是运气不佳,疫情后我爸所在的单位倒闭了。
他年纪大了,找工作困难,只能打些临时工。
我刚毕业,手头不宽裕,买了辆二手丰田作为代步车。
叔叔多次嘲讽我的车贬值。
每当我生气时,我爸总劝我,跟叔叔处理好关系。
他如今是部长,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或许能请求他的帮忙。小县城就是这样,亲戚朋友成了人脉网络。互相帮助,团结生活。
但即便再穷,我们从未想过要坑他的钱。
没想到小堂弟放鞭炮炸车,彻底让两家关系破裂。
全场只有我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再次看了一眼公价,重复道,“没错,就是真的是一百万。”
叔叔怒极反笑,
“哈哈,有病不可怕,怕的是穷病!”
“你倒是跟我说一辆二手丰田是怎么评估一百万的!”
一直静观其变的物业经理突然被惊醒。「丰田?我什么时候说过那辆烧掉的车是丰田的?」
「是保时捷卡宴啊!」
这话如同平地里炸响的雷声。
叔叔和婶婶立刻噤声,周围的人也不再争吵,纷纷往楼下跑。
我的车位上,清晰可见一辆焦黑的保时捷卡宴。
一向高高在上的叔叔、婶婶,面露慌张之色。
叔叔无措地问我爸,
「哥,这不是咱家买的停车位吗,怎么会停别的车?」
我爸呆住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我,
「平平,你的车停哪了?」
我撇了撇嘴,心想这可不能赖我,我从没说过我的车停在这儿。
是物业查到停车位是我家名下的,他们才以为被烧的是我的车。
卡宴的车主闻讯赶到。
他一看到车的惨状,便怒火中烧,
「是谁把我的车炸了,谁都别想跑!」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我,困惑地叫到,
「嘿,这不是让我车位的小兄弟吗,你怎么在这?」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叔叔和婶婶立刻意识到是我搞的鬼。
婶婶焦急地,声音颤抖地问我,
「你、你快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拍脑门,
「哎呀,我去商场买东西,结果忘了把车开回来了!」
婶婶半信半疑,「你去买东西,结果东西也忘拿回来?」
「嗯,是啊!」
我虽然嘴上说是意外,但实际上满脸是故意的神情。
我爸妈了解了事态的发展,心情放松下来,甚至我妈还忍不住笑了。
卡宴的车主看了监控和燃烧的视频。
铁证如山,无论叔叔婶婶再怎么辩解都没有用。
叔叔对我们反击猛烈,对卡宴的车主却态度软了。
「都是误会,误会而已!」
「孩子小,不懂事,玩鞭炮失手了,您看保险能赔吗?」
卡宴车主把视线转向了小堂弟,
「这是你们家的小孩?」
「怎么教的啊,往别人车底下放鞭炮?今天敢炸车,明天就敢干大事!」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小堂弟出生以来第一次被骂。
他当场愣住了,抱着婶婶的袖子,瑟瑟发抖。
婶婶心疼地护着孩子,不满地嘟囔,
「哎呀,孩子懂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
「哥,嫂子,快劝劝啊!谁叫你们让别人停在你家车位上,害了人家!」
以往我爸妈讲究以和为贵,通常会和平解决问题。今天的争论让他们看出了叔叔婶婶的真实面目。
我主动出面解释:
“婶婶,您这么说可不对,我怎么可能想要害人?”
“虽然小堂弟把我的车炸了七八次,从除夕到现在,但叔叔已保证过他不会再犯,所以我相信他不会骗我。因此我让出车位只是出于好意。”
话还没说完,婶婶急忙打断我。
“哪里有七八次!就只有几次而已!”
“您别听这个孩子胡说,我家大宝本来是想炸他哥哥的车,没想到却炸了您的——”
卡宴车主睁大了眼睛。
“真是个惯犯啊!”
“行了,今天谁都别想离开。我不仅要联系保险公司,还要报警!小孩没法判刑,但你们父母放任不管,我要起诉你们故意损害他人财产!”
“不不不不不!”
叔叔和婶婶像扩音器一样,声音高低起伏。
“您千万别报警,我一定会好好教孩子!”
“快来,大宝,给叔叔道歉!”
叔叔和婶婶谄媚地笑着,不断鞠躬道歉。
婶婶拉着小堂弟的手,催他给卡宴车主道歉。
小堂弟脸色涨红,突然甩开婶婶的手!
他冲着卡宴车主像个炮弹一样,狠狠撞上去,双手猛地一推,把对方推得踉跄而退。
小堂弟大声尖叫:
“你冤枉我!我要打死你!”
“我妈说了,冤屈我的人都得打死!”
他吱吱叫着,用力踹卡宴车主的腿。
婶婶惊慌失措,连忙把小堂弟抱起来。
卡宴车主刚进小区时的风度全无,西装裤子上沾满了鞋印,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因震惊而惨白。
他连退几步,愤怒地拨打电话。
看到局势没有回旋余地,婶婶下嘴唇不停抖动,训斥小堂弟。
“大宝!你怎么能打人?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
小堂弟挺起胸膛:
“妈妈说冤屈我的人都要打死!”
“他冤枉我,他是坏蛋!我要打死他!”
婶婶对小堂弟的袒护终于自食其果。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围观的物业人员也忍不住笑出声。小堂弟的捣蛋现在反而让他爸妈尝到了苦头,实在是让人觉得痛快。叔叔平时喜欢保持面子,现在窘迫得脸红得像火一样。
婶婶不顾家庭的丢脸,紧紧抱着小堂弟教他。
“不能打人!这次是你做错了,快向叔叔道歉!”
“小弟弟,你得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求叔叔原谅我!”
小堂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婶婶。
然后,他挣脱了婶婶的怀抱,弯腰脱下一只鞋。
用力把鞋子扔向婶婶的脸!
“你也冤枉我!你也是坏人!”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婶婶被打得眼冒金星,一时无法保持稳态,跪倒在地。
小堂弟又脱下另一只鞋,按住婶婶的头,开始猛砸她的太阳穴。
场面瞬间失控,大家赶紧去拉走小堂弟。
小堂弟手里的鞋被夺走,叔叔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小堂弟如同风中落叶般摔倒在地。
“熊孩子,你是反了天,竟敢打你妈!”
叔叔怒火中烧,护在婶婶身前,揪着小堂弟的头发把他提起来。
用他那宽大有力的手,一个左耳光一个右耳光地扇向小堂弟。
他毫不留情,几下就把小堂弟的脸打肿了。
小堂弟一边嚎叫一边闹腾,但在叔叔的束缚下无处可逃。
他哭得撕心裂肺,结果被打了巴掌,牙床遭到重击,张嘴吐出了好几颗乳牙,鲜血狂流。
婶婶捂着太阳穴站了起来。
看到小堂弟被打,婶婶心疼又生气,转过脸去没有说话。
叔叔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小堂弟身上,吼道:
“让你打你妈!让你捣乱!”
“陌生的车子还能乱捣乱,不认识的车牌吗!我真想打死你这个傻瓜!”
叔叔直打到手麻,才把小堂弟扔在一边。
小堂弟哭到嗓子哑了,但无人过问。
这时,卡宴车主喝止了这场闹剧,喊道:
“保险公司和警察马上就到!”
“我就是在等保险公司来裁定这是人为还是意外。该赔的赔,该抓的人抓!”
我妈不太懂车险,问我人为和意外对赔偿有什么影响。
我解释说。如果保险公司认定这是一起意外事故,他们会全额赔偿;若是因为人为原因,保险赔付的金额就会大打折扣,车主可能还需要和肇事者进行协商,严重的情况下甚至要通过法律手段解决。
我妈轻轻“哦”了一声。
“现在有监控,你也能证实我车经常被炸。”
“应该会被判定为人为吧。”
我本想点头附和,却见叔叔耳朵微动,开始朝我这边走来。
他把我们一家聚到一起,拱了拱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哥,嫂子,我们大家商量一下。”
“我们两家关系这么近,现在牵扯到外人,应该团结一致反对外部势力,对吧?”
叔叔一脸狼狈,手上还沾着打儿子留下的血迹。
坦白说,我对他一直不太爽,多次想和他动手。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严重,我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是我先把车位让给了卡宴车主,留了个陷阱。如果把叔叔和婶婶逼狠了,他们很可能会抓着这点不放。
看得出他这一家的精神状态,事情发展的可能性让人捏把汗。
我思考着怎么开口。
结果我爸抢先当起了阴阳怪气的角色。
我爸说:“谁跟你是‘咱们’啊?”
“跟我们这种穷亲戚亲近,以后可得遭罪!”
叔叔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强撑着一脸冷静。
“哎呀,我老婆随口一说,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现在的情况特殊,大侄子,你就帮我这个忙,说你弟弟是不小心的,这样保险公司就能全额赔付,大家都能欢喜收场。要不然我们赔不起,还得向你家借钱,这可就划不来了吧?”
我妈翻了个白眼。
“你尽管来借,我们可没说要借给你。”
我爸妈两人默契配合,把叔叔的话堵得结结实实。
我心中油然升起一阵敬意。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真没想到我爸妈的攻击力这么强。
叔叔尴尬得站在那儿,脸色阴晴不定,而婶婶随后走到他身边。
婶婶看上去比叔叔更加狼狈,妆容全花了,精心整理的发型也散落开来。
她不再那么强势,甚至微微责怪起叔叔。
“你这人真是的,求人办事也不表示一下。”
“光说空话,人家当然不会买账。”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银行。
我扫了一眼小堂弟,他因为受到刺激,趴在地上呕吐,把午餐都吐出来了。
平时只要他一哭,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安慰他,哄他。他只能通过哭泣来吸引大人的目光。
没人理会他,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不知他心里会不会想,比起他,父母似乎对钱更为在意。
婶婶一边查看账户余额,一边对我说道。
“我这大侄子,刚刚说话可能不太好,婶婶为此向你道歉。”
“我还有十万的活期余额,我可以把这钱转给你,用来买个好车。”
“这次帮帮你弟弟说几句话,恳求你了!”
我明白了,这不过是因为卡宴车主不好招惹,想通过我来施加压力。
我扫了一眼银行卡上的余额,忍不住笑了。
“婶婶,您算账也太马虎了,这只有五万而已。”
“我那辆破车的落地价可不止五万。”
婶婶惊讶地转过头怒视叔叔。
叔叔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
“昨天跟赵局长他们出去应酬,喝了点酒……”
婶婶一向嘲笑我们家贫穷,如今却拿不出现金,显得有些窘迫。
她果断地抓住叔叔的胳膊,摘下他那块大金表。
“如果钱不够,就用这块表来凑,保值的!”
叔叔没敢反抗,但小声抱怨。
“这表我还没还完呢……”
她硬要把这些财物推给我们,我爸却坚决拒绝。
“别说了,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我们实事求是,让保险公司来裁定赔偿,等着处理吧。”
叔叔听了之后急了,拉着我的爸,双膝跪下,眼看就要跪下来。
我爸抓住他,叔叔满脸沮丧地央求。
“哥,你可是我亲兄弟!”
“你摸着良心说,我之前求过你吗?求你帮我这一次,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你求我的时候,我全都答应了!”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叔叔的目光中充满复杂的情感。
叔叔不知道,我爸早已帮过他很多次。
叔叔当采购部部长这几年,虽然捞了不少好处,但也暗藏风险。
让人揭发他的举报信层出不穷。
厂里的高层领导中,很多是爷爷当年同事的后代。
因为我爸从小学习优异,爷爷喜欢带着他和同事们交往,因此我爸和他们有些交情。
他们联系我爸,告诉了叔叔的事情。
我爸到处送礼,求人帮忙压下举报信。我爸刚失业,家里本就不宽裕。为了帮叔叔保住工作,他开始变卖自己一辈子的字画,四处送礼求情。为了这事,我们家爆发了无数次争吵。妈妈经常质问爸爸。
“你到底是更在乎你弟弟,还是这个家?”
爸爸低着头,似乎知道自己理亏,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我可是他的亲哥,不帮他,谁来帮?”
我对叔叔一直很反感。因为我清楚记得,爸爸第一次求他时,他是怎么在地上摩擦我爸的尊严。
我研究生毕业,找工作时遇到困难。于是,爸爸带着礼物上门求叔叔帮我安排个工作。叔叔坐在办公桌后,显得为难。
“厂里确实在招人,但名额有限。”
“不是我不想帮,而是大侄子的履历不太好。”
“他的硕士学校不过是个普通的211,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爸爸听不下去了,满脸不敢相信。
“志远,那年你只有中专,我可还是把你安排进来的。”
叔叔叹了口气。
“那是过去,现在可不一样。”
“我直白点说,如今的大学生和研究生多得是,根本不稀罕。别看我们厂子小,想进来的人可多了!大侄子没有学历优势,也没有工作经验,我何必要偏向他而不选别人?”
爸爸听出了叔叔话里的意思,咬着牙问。
“多少钱才能帮我儿子这个忙?”
叔叔哈哈一笑。
“哥,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爽。”
“我听说你家在市区新买了套房子。那地方最近升值很快,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爸爸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是为我准备的婚房,爸妈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都付了首付。
回到家,爸爸沉默了很久。
然后又准备去买好酒找叔叔。
我忍不住说:“爸,我能自己找工作,我们别求他了!”
爸爸回应:“没事,他只是开玩笑罢了。我再给你叔叔求求,应该能安排个轻松的岗位。”
我心里的愤懑难以平息,连夜投简历跑面试,最后在离家一百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份工作。
买这辆二手丰田,正是为了能够随时赶到爸妈身边,帮助他们。
这么多年的隐忍和让步,如今终于有所成就。如果叔叔真能良心发现,今天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脑海中迅速盘算,想到了一个主意,
于是推开婶婶递过来的奢华手表,微笑着说道:
“叔叔、婶婶,咱们亲戚之间何必这么见外?”
“亲戚的事情都不帮忙,我们可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我去找卡宴车主好好聊聊。这块表我不需要,钱我就收下了,当作小堂弟炸车的修理费。”
婶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停地感谢我。
我妈显得有些不满,刚想制止我,但我爸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关系,我相信平平的判断。”
“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我会顶住。”
我走向卡宴车主,礼貌地问:“先生您贵姓?”
卡宴车主有些不耐烦地回答:“我姓张。”
我简要表达了对他遭遇的不满,并对叔叔婶婶一家进行了指责。
然后直接进入正题:“张老师,您买的车损险对于爆炸责任是怎么规定的?”
“我之前查过,鞭炮引发车辆燃烧时,可以要求保险公司全额赔付,只需准备三样东西。”
“第一是车辆烧毁的视频,物业已经拍得很详细了。”
“第二是火灾事故证明。我们小区的监控能证明事故的经过。”
“第三是110出警记录。您正好报了警,您可以请民警在出警记录上写清事故原因。”
“拿着这些材料去索要保险公司的赔款,之后他们会代位追偿,向肇事者提起诉讼以挽回损失。这样省时省力,过年大家都不想惹麻烦。”
“如果保险公司态度不好,您可以威胁他们说会向银保监投诉,这样他们就不会敢敷衍了。”
卡宴车主认真听我说完,随后和我一起查看了车损险的具体条款。
幸运的是,他的车损险最高级别,能够按照我提的办法处理。
我心里也很清楚,这次小堂弟炸毁我车后,我早就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卡宴车主对此有了数,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小兄弟,我觉得你挺懂事。”
“有这种亲戚,您也是不容易。”
我用力点头,心中共鸣。
卡宴车主继续说道:“保险公司肯定不想全额赔偿。
本来我不会在意这些钱,但那个小孩实在太让人反感!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请你配合我,等下业务员来的时候帮我好好说说,能多赔一点就好。”我义不容辞。
“好的,张老师,我来帮你!”
“记得要求用原厂配件,这样可以多赔!”
警方很快赶到,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留下了出警记录。
保险公司则慢半拍,迟迟没来。
一开始,业务员想推卸责任,但经过我和卡宴车主的说理,他终于屈服了。
赔偿金额很快就谈妥了,卡宴车主高高兴兴打车离开。
叔叔和婶婶也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才是他们噩梦的开端。
保险公司紧接着对他们提起了诉讼,强制催收欠款。这时求谁都没用。
仔细想来,叔叔和婶婶其实有很多机会能够避免这样的结局。
可他们却一次次巧妙地避开,最终还是掉进了坑里。
小堂弟在其中功不可没。
他成功将父母从富翁变成了负翁。
就在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时,叔叔竟然拿着欠款通知单上门。
“李志高!你的好大儿把我害惨了!”
“你们一家自以为良心未泯,其实都是狼心狗肺!”
我当时正在屋里玩游戏,我妈在刷短视频。
我们急匆匆跑到门口,只见我爸穿着粉色围裙,手握锅铲,冷冷与叔叔对峙。
“所以呢?”
叔叔把通知单甩在我爸的围裙上。
“你还有脸问!”
“你儿子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现在转头就帮外人欺压我们!”
“我告诉你,今天你得至少赔我50万。不然,我就去你儿子单位闹,说他是个老赖的儿子!看哪个单位敢要他!”
我妈吓得直发抖,我握住她的手,感到她的冰冷。
叔叔这一招太狠,知道直击软肋。而我就是我爸妈的软肋。
我爸一辈子老实温吞,今天却没有退缩。
他放下锅铲,神态从容地说道。
“你等着。”
他推开叔叔下楼,很快又上来了。
怀里抱着一瓶老窖酒。
我爸捧着酒,目光中满是怀念。
“这是我们爸去世前留给我的。”
“他说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我们兄弟俩成家立业、家庭美满。”他临终前留下这瓶酒,跟我说等到我们都有了孩子,那时两家聚在一起好好庆祝。
你家大宝生得晚,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可大宝出生后,我却怎么也找不到这瓶酒。
刚刚我下楼到地下室,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这瓶酒。
他自言自语。
或许我爸也觉得,是时候了。
说完,他在众人面前,把酒狠狠摔在地上!
酒水四溅溅到了他身上。他显得冷酷,与我印象中的父亲截然不同。
“兄弟之间情谊就该如此,从今往后,再无关系!”
“李志远,你尽管放手去闹。”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我绝对不会再放纵你!
叔叔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哥……”
然而,恐惧很快就被嘲讽代替。
“哈哈哈,你算什么角色!”
“我最痛恨的人就是你!你以为你让给我的那些东西,我就应该心存感激?完全不是,那些本来就是我的!”
“你今天和我断绝关系,以后你会后悔的!”
叔叔眼中怒火中烧,急匆匆地跑下楼梯。
在他到来之前,爸爸已经沉默不语很多天了。今天发火真是让人精疲力竭,结果我爸直接虚脱地坐在椅子上。
我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在纠结我妈曾问过的问题。
“你到底觉得你兄弟重要,还是这个家更重要?”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而做出这个选择的过程比我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我第一次明白,父亲对叔叔的容忍,不仅仅是因为他性格老实。
还有一种情感,难以形容……
作为独生子女的我,无法理解那种情感。
尽管叔叔骂得很狠,却并没有真去我单位闹事。
因为他自己都难以自保。
一封封举报信曝光,叔叔成了众矢之的。他在工厂被解雇,家里的经济支柱一下子没了。
所以,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打听情况。
小堂弟正好是小学入学的年纪。没有学区房,他没法进入那所名牌小学。
只好去了一个评价不怎么样的私立学校。
没想到,化工厂请我爸担任采购部长。
我爸有很丰富的管理经验,人缘也好。
他上任以后,打破了叔叔定下的规矩,满怀激情地说,55岁是奋斗的最佳时机。
叔叔一家搬回了爷爷在村里的老家。
他们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来我家过年。
偶尔在街上,我会碰到小堂弟。他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显得畏缩不前,眼神游离,不敢和别人交谈。
后来得知他心理上出了问题,没能考上高中,只能去读中专。
我爸曾经想帮我找一个轻松的工作在厂里,我却拒绝了。
我决定去大城市重新开始。
因为我目睹了父辈们对人情的依赖,结果却被它拖后腿。
小县城对我而言不是退路,而是绝境。
我的未来只能靠自己去开拓,求助于任何人都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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